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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妖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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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“妖書之案”一共有兩次,第一次妖書案發生在萬歷十八年。大儒呂坤匯總了歷代的貞烈婦女的事跡,編纂成《閨範圖說》一書,鄭貴妃看到這書以後,因著想給自己臉上貼金,就命人增補了十二人,把自己也加進了書裏。萬歷皇帝看了,大為震怒:

“你做這樣的事兒幹什麽?愚蠢至極!”

因著這事兒和鄭貴妃有關,當初萬歷皇帝不好大張旗鼓,把事情鬧大,便只好下旨,說這書是他賜給鄭貴妃的。這事兒這麽被硬生生地壓下去。可是不想,這事兒在多年之後,居然會再一次狂起波瀾。

萬歷三十一年十一月,整個京城都散布著一份題為《續憂危竑議》的揭帖,從宮門到街頭巷尾,無所不至,這份揭帖指責鄭貴妃想要改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,這帖子也傳到了鄭貴妃和朱常洵那兒,母子二人都炸了鍋。

朱常洵懷疑:

“母親是不是做了這帖子,以此來誣陷朱常洛?這實在是兵行險招呀!”

鄭貴妃顫抖:

“洵兒,母親我有時候的確會自作聰明,可是這事兒,絕不可能是我做的!我又不是瘋了,哪裏會往咱們身上潑臟水!”

朱常洵點頭:

“母親說的是!只是這麽一來,這妖書到底是誰所做的?……這妖書裏的事兒太過詳盡,若非宮裏的人,不可能寫出這種文字!”

鄭貴妃沒好氣地:

“還能有誰,這件事兒的最大得利者,不就是朱常洛那孽畜?不是他做的,還會有誰操這份閑心,做這等事兒?……搞不好妤兒那個賤婢,也參與了這事兒的謀劃。”

朱常洵搖頭:

“妤兒沒可能的,那丫頭雖然伶俐些,卻從來沒什麽歪的心思,不然的話,她之前也不會一次次落入圈套,淪落至今了。”

鄭貴妃說道:

“那是……?”

朱常洵看著鄭貴妃:

“有可能是我們自己培養出了叛徒,我們千辛萬苦把她送過去,可她羽翼豐滿了,便翻臉不認賬了……”

鄭貴妃大驚失色,踉蹌一退。

李若雨正在禦花園裏賞雪,卻不料鄭貴妃怒氣沖沖地趕來,李若雨福了一福:

“貴妃娘娘吉祥。”

鄭貴妃一個耳光打上去,李若雨險些沒站穩,鄭貴妃大怒:

“跪下!”

李若雨高昂著頭:

“娘娘,奴婢是太子妃,您不看僧面,也得看佛面吧?”

鄭貴妃呵斥:

“郝嬤嬤!”

這時候梁嬤嬤已經隨著朱軒媁的出嫁而作了陪嫁,如今鄭貴妃的身旁是郝嬤嬤在。這也是個很厲害的老太太,她一腳上去,李若雨便跪在了地上。

鄭貴妃劈頭蓋臉,“啪啪”打了李若雨兩個耳光,李若雨腦袋裏“嗡嗡”作響。

鄭貴妃罵道:

“你這小娼婦!做下的這種好事兒!”

李若雨裝糊塗:

“娘娘何意雷霆震怒?若雨不知。”

鄭貴妃氣憤:

“你是死人嗎?天天睡在枕邊,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你能不知道?你有什麽用?”

李若雨氣憤萬分,從前她被鄭貴妃欺侮,她暫且忍下,如今她也是太子妃了,身份非比尋常,鄭貴妃還這麽作踐她,她氣不過:

“若雨一心為太子殿下,生是他的人,死是他的鬼!娘娘雖然看不過奴婢,但奴婢還是這句話!”

鄭貴妃怒不可遏:

“吃裏爬外的東西!你如今位子穩了,想當你的皇後了,你別做夢!”

鄭貴妃左右開弓,又接連打了若雨十幾個耳光,郝嬤嬤在一旁勸道:

“娘娘貴體,不要因著這個賤婢而有所損傷。”

若雨跪著,血順著嘴角落下,她咬牙:

“郝嬤嬤慎言!這‘賤婢’二字,你最好別再說出來!”

鄭貴妃惱怒,她扯著嗓子:

“‘賤婢賤婢賤婢’!我偏要說,我就要說!你以為你如今烏鴉變鳳凰了?可算起來,你不過是個都人的後代,你骨子裏就是卑賤,這一點永遠也改不了!”

“都人”是明朝皇宮內對宮人的稱呼,鄭貴妃這麽羞辱若雨,實在失態,然而也因著她氣極。

“太後駕到。”

一聲太監的聲音傳來,鄭貴妃大為震驚,慌忙轉身,卻見太後由太監宮女們伺候著,威嚴地站在她身後,看著樣子,似乎是已經站了很久了。

她再是囂張,終究也是怕極了太後,她趕緊賠笑臉:

“太後,您這些天病著,怎麽好出來了呢?這風頭正緊……”

太後並不和她笑:

“你不必咒哀家,哀家如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,可是這小小的風頭,還沒法奈何哀家什麽。”

鄭貴妃膽戰心驚,語無倫次:

“您老人家站在這兒多久了?也不早通報一聲……”

李太後說:

“哀家若是讓太監通報了,也就欣賞不到鄭貴妃的這出好戲了。”

在鄭貴妃的瞠目結舌下,李太後扶起了雙頰被打得通紅的李若雨,這時候李若雨適時地擠出眼淚,淚光點點,更是楚楚動人。

李太後生氣:

“常言道‘打人不打臉,罵人不揭短’,宮裏懲罰宮人,哪有你這樣的?便是皇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你也不該這麽放肆!你還是什麽‘德妃’呢,你哪點配得上你的這個‘德’字?!”

鄭貴妃有苦說不出:

“太後,嬪妾是有難言之隱……這賤婢實在可惡……”

李太後不客氣地打斷了她:

“你在我面前,還是這麽放肆嗎?張口閉口就是‘賤婢’、‘都人之子’,你哪裏像一個貴妃,分明是個潑婦。”

接著她又幽幽地說了一句:

“‘都人之子’有什麽不好?”

鄭貴妃眼前發黑,如同五雷轟頂。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嘴快,居然戳了太後的心窩子:太後之前的身份便是都人,雖然兒子如今照樣不是九五之尊,可她心裏永遠都有這個疙瘩,她趕緊跪下:

“嬪妾知錯了!太後恕罪!太後恕罪!”

太後懶懶地說道:

“哀家可沒說一定要罰你,不過你既然這麽主動領罰,那麽就在這雪地上跪一夜吧。好好讓這潔白的雪凈化你,讓你那顆汙濁的心,也能白一點。”

鄭貴妃大氣也不敢出,臉色如死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鄭貴妃把西李扶植起來,卻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,哈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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